她吞下絕密檔犧牲,兒女被送人,副國級丈夫53年後和兒女團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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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前,她跪在母親病床前磕了三個頭,隨後對哥嫂說:「我要離開了,母親要靠你們照料了。」

就這樣,唐義貞提著行李箱離開,妹妹唐義惠捨不得她,追了上來,她哽咽著說:「妹妹,你要聽話,別惹母親生氣,姐姐回來給你買布娃娃。」然而,這一走卻成了永別。

1928年初,唐義貞在組織指令下,登上了去往蘇聯的船舶,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後,又乘坐火車,途徑七千四百里路程,到達了莫斯科。

到了中山大學後,唐義貞積極學習馬列思想,功課比較緊張,她一直很是用功,不敢放縱自己。當時的中大校長是米夫,此人還是共產國際東方部部長,不過他卻喜歡干預他國內政,並培養自己的派系,奪取領導權。

米夫認為,中國共產黨是無法革命成功的,唯有靠他的宗派人員才能贏得勝利,他重用王明以及同夥,組建支部局,並推行了極「左」理論,那些巴結他們的人能獲得重用,不然就是各種戴高帽、誣陷等。

王明團夥因有米夫後臺,結果橫行霸道,唐義貞見不慣他的惡劣作風,對其和支部局進行了批判,結果王明一夥卻捏造了各種莫須有的罪證,對反對的學生進行打擊,開除十二名學生黨籍,還抓捕了數名同學。

此事引來了中大學生的集體抗議,並聯名上書中央代表團,唐義貞還經常去駐地反映真實情況和訴求。在這裡,她認識了代表團成員陸定一。

當時以瞿秋白為首的中共代表團,本來就對米夫團派處於對立中,此次風波中彼此矛盾公開化,然而在米夫的遙控下,代表團反而無法過問此事,且成了米夫團派打倒的目標。

陸定一從唐義貞提供的報告中,對王明一夥人的做法很是不滿,他還發現王明等人有奪權的意圖。當時唐義貞很是困惑,為何王明等人會這樣。

陸定一解釋:「黨內一直有鬥爭,四一二的慘案就是右傾投降主義所帶來的惡果,然而如今又提出了極左理論,他們真是死性不改。」

這一席話讓唐義貞深受啟發,其頭腦也變得越發的清醒,為了捍衛我黨的利益,她決定長期和王明團夥鬥爭。

1929年末,王明等人搞了個「十天大會」,將學生集中起來開了十天會議,並點名讓瞿秋白參加,想要在會議上打倒對方。瞿秋白識破其陰謀,並沒有參加。

大會上學生對校方提供了諸多意見,特別是對支部局和王明的意見更多,六百多個學生裡,唯有二十八個半人贊同支部局。

大會開完後,王明等人就開始了清黨運動,很多不同意見的學生被打倒,他們被扣上多頂帽子,有的開除黨籍,有的流放到極寒之地做苦工。

面對中大校園的恐怖氣氛,唐義貞卻絲毫不畏懼,不顧安危同惡勢力作鬥爭,即便多次被打倒依舊站起來發言,和王明等人激烈辯論。

在這些爭論中,唐義貞和陸定一的立場一致,彼此總是在一起討論到深夜,在長期的相處中,兩人也從相識到相識再建立了革命感情,1929年12月兩人舉辦婚禮。婚禮比較簡陋,只是請來了幾個同學聚餐,並動手烹飪了中國菜,這樣就算是結婚了。

為周公掩護

沒多久,唐義貞就被開除團籍,陸定一也受到牽連,他們污蔑陸定一和託派聯繫等,想要將代表團打倒,為奪權掃清障礙。

面對自己被開除團籍的消息,唐義貞顯得十分輕鬆,她說自己是光榮的,當校方問她回國是否革命,她回答要繼續革命。隨後她被送到了「醫務訓練班」,計畫歸國去蘇區從事醫務事業。

1930年初中央代表團回國,唐義貞和丈夫第一次別離,為了保守秘密,她沒有前往送行,只是約定了和陸定一上海見面的方式。

同年9月,唐義貞結束了訓練課程,10月回到國內,和陸定一再次見面,當時他擔任團中央宣傳部部長,回饋唐義貞被開除團籍的真相,很快中央就恢復了她的團籍身份。

因當時要秘密進行工作,不得已無法出門,兩人連合影都沒有,當時唐義貞也希望能回鄉看望母親,但因組織要求無法回去,只好寫了一封信給母親,表示自己已結婚,卻無法說出丈夫的名字。

一天,唐義貞發現是有一個陌生男子來到他們的住所望瞭望,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,這讓兩人很是緊張,開始警惕起來。沒多久,此男人又帶了個人,他就是恩來同志。

唐義貞夫婦連忙將周公請到屋子裡,而那個陌生男子再次走了出去,因恩來一直不說話,他們也不能問啥,怕被人偷聽,一個小時後那個男子再次返回,將恩來同志接走。

事後他們才瞭解到,因顧順章叛變,恩來同志只能被迫轉移,因沒地方去,所以才想起來到他們住所庇護一段時間。

「拋女」受命

1931年初,因考慮唐義貞來自醫學世家,且本身也受過醫護方面的訓練,讓她去往中央蘇區從事醫務工作,為了黨務兩人只好選擇分開。

當時她和是何叔衡假扮父女通過國軍的諸多關卡,順利來到蘇區,不過當時唐義貞已懷孕7個月,考慮她產期臨近,並沒有分配到基層工作,只是在中央機關擔任收發員。

1931年12月29日,她生下了女兒葉坪,因當時陸定一不在身邊,且紅軍醫院也沒合適的接生大夫,房東大嫂幫忙引產,讓孩子順利降生。只是幾天後,她本人高燒不退,且得了乳腺炎,疼痛難忍,房東只好採集中藥為她治療,過了八天后症狀才減輕。

因沒有奶水,小葉坪只能吃著糙米和紅薯湯,機關姐妹看不下去,湊錢買來了十個雞蛋,讓她們母女倆艱難度過。

不過一個月後,唐義貞就接到了上級通知,來到中央衛生材料廠擔任廠長一職。一邊抱著孩子,一邊拿著任命通知書,這讓唐義貞難為情,她為了不耽誤革命,只好將女兒送人。

當時正值第3次「反圍剿」期間,國軍三十萬兵力對蘇區進行包圍,儘管三個月裡紅軍殲滅了三萬人,繳獲一萬多支槍,但老蔣一直不肯甘休,又在醞釀著第4次「圍剿」。

為了戰勝敵人,蘇區也採取了一切措施,開辦衛生材料廠,也就是為了有更多的醫療材料,以方便前線傷患更好地恢復。思來想去,唐義貞只好將孩子送給農民賴宏達,此人老實忠厚,值得將孩子託付,送走孩子時,唐義貞滿含淚水,很是不舍。

隨後,她義無反顧來到衛生材料廠,當時懂醫務的人才五個,且財政費用才一千大洋,可以說是白手起家。且當時因敵人封鎖,蘇區的物資很是匱乏,藥品、酒精等都比較緊張。

但唐義貞克服了種種難題,制定了一系列計畫,和十多個同志一同努力起來,並在民間招收了五個醫生,並發動全廠人員採挖草藥,並配置成各種藥品。

兩個月後,工廠裡生產了十多種療傷藥物,並送到了紅軍總醫院。隨後工廠又開始生產救急包、敷料等,半個月就能送出一批貨。緊接著,他們又開始研究如何生產消炎、止血、生肌的藥物,唐義貞每天都會在試製室內試驗,從而生產出了碘酒、紅汞、金創粉、土麻藥等。

1933年1月,衛生材料廠已有四十多名員工,組建了三個車間,為醫院提供各種醫療物品,中革軍委多次表揚唐義貞,她也為此成功入黨。

給小平同志買燒雞

因王明篡奪了中央領導權,陸定一職位撤銷,之後以巡視員的身份來到蘇區,夫妻兩人意外在虎崗相遇,而在第3次「反圍剿」後,閩西蘇維埃被迫向深山轉移,陸定一夫婦又轉移到了長汀城內,再之後唐義貞就在衛生材料廠任職,夫妻見面次數少了。

一天,她接到丈夫的來信,信中陸定一表示:「我再次遭到王明的打壓,被撤銷宣傳部長的職位,並被派到上海團中央工作。」就這樣,夫妻兩人又一次分別。

沒多久,衛生材料廠轉移到瑞金郊區,當時很多人遭到王明路線的打擊,一天她見到被批判的小平同志,他為人很是憔悴,唐義貞見了連忙詢問情況,小平說:「我太餓了,那裡無法吃飽飯。」

唐義貞聽了後很是同情,連忙買了兩隻雞,並給衛兵寫了一封信,讓小平帶到她的住所吃飯。就這樣,小平一頓吃完了整只雞,並帶一隻回到禁室食用。唐義貞並不怕自己遭連累,以公開方式去支援被王明打壓的人。

一天,工廠裡來了個大人物,此人來了後就找到唐義貞,稱:「陸定一跑了,黨決定開除他的黨籍、團籍。」怕她不相信,又拿出了「青年實話」,說:「這下全國都知道了,你相信了吧。」

唐義貞反復看了幾次,但卻堅定表示:「我不認為定一會逃跑。」此人急忙說道:「這可不是我編的,你不相信?陸定一回不來了,你別等了,嫁給我吧!」

唐義貞聽了後,當即厭惡說道:「你死了這條心吧,我會一直等著他,直到他回來為止。」此人聽了後愣了半天,只能無奈離開。

事實證明,陸定一並沒有罪,他僥倖脫險並找到地下組織,隨後來到贛東北蘇區工作,1933年4月來到瑞金,和唐義貞再次重逢,隨後組織證實了他的清白。晚年,陸定一提到這段歷史很是激動,他說:「我們一年沒通信,不知對方情況,她卻堅定站在我身邊,不怕被打壓,這樣的人就是我的知己,我一輩也忘不了。」

棄兒轉移

1934年4月,廣昌被敵人攻佔,在危急形勢下,中革軍委只好將衛生材料廠撤掉,並歸為是紅色總醫院,唐義貞被安排擔任政治秘書,來到基層宣傳革命工作,並問老鄉借谷六十萬擔,因工作完成出色,很快她就被召回機關。

在這裡她聽到敵軍靠近古龍崗等地,紅軍兵力缺乏,蘇區的局勢很是緊張。當時唐義貞有了身孕,結果被當成了紅軍突圍的包袱和累贅,她和年老病弱人群一同留了下來,但這一滯留也意味著其命運不受掌控,生存危機加大。

當時陸定一很是心疼,卻沒有任何辦法,他只好和妻子別離,唐義貞見丈夫愁容滿面,爽快說道:「看你愁成啥樣,我還不能照顧自己嗎?孩子生下來不管男女,都叫小定,行了吧。」

陸定一只能連連點頭,隨後跟著中央紅軍長征。但紅軍剛走,敵人就跟了上來,唐義貞只能跟著滯留紅軍一同連夜轉移,走到了長汀圭田鄉時,唐義貞肚子就十分疼痛,她以為是動了胎氣,還沒到分娩時機。

然而,隊伍裡的賀怡見狀,連忙將她安頓到農民范其標家裡,次日,兒子陸小定就生了下來,但只待了六天,唐義貞就被迫再次跟著隊伍出發,一天要背著孩子走70裡路,很是辛苦。

沒幾天,毛澤覃說:「孩子還是要送人,帶著不方便,國軍36師已朝圭田逼近,不能再猶豫了。」唐義貞聽了後很是傷心,但卻只能將孩子送人,隨後她交給了范其標夫婦,並給孩子留下了毛毯和盆,還在上面寫下了家鄉地址。

英勇獻身

在行軍趕路的日子裡,因敵人逼近,大家只能穿行在無人的密林中,糧草越來越少,最後一天只能吃上一頓野菜粥。然而,這支部隊還是被敵人發現,在交手中根本不是其對手,不到一周,隊伍裡女同志只剩她一人。

1935年1月27日,省軍區醫院成員又折回到圭田鄉,隱藏在廢棄的草棚內。下午,一個女人走近草棚,唐義貞認出她是范其標村裡人,立馬打聲招呼,並詢問了一些情況,還將黃色棉背心、銀鐲交給她,讓她轉交給范其標。

1月28日,這支隊伍還是被敵人發現,二十多人全部被俘,關押在36師109團。夜裡,唐義貞和2個男同志相互用牙咬開繩子逃出牢籠,但30日這天下午她還是被抓捕。

敵人為了從她嘴裡套出話,對其用上了各種酷刑,對其進行逼供,然而唐義貞被燒得接連昏死多次,還是隻字不吐。敵官兵認為她是我黨幹部,決定先不處死,將她丟到一個牢籠,讓士兵重點防守。

幾個小時後,唐義貞醒來,想起自己身上有一張路線圖,這是一張尋找陳毅部隊的圖紙,為避免同志暴露,唐義貞果斷將紙條吞下,結果被敵人發現,逼問她吞下什麼,她隻字不說,敵人以為她吞下了重要機密,當即決定剖腹取件。

臨終前,唐義貞喊道:「紅軍萬歲,共產黨萬歲,為革命奮鬥,為窮苦人奮鬥。」就這樣,年僅二十五歲的革命者唐義貞英勇就義。

然而直到八年後陸定一才從賀怡同志那裡得知此消息,他聽了後失眠半個月,並說道:「今後不管是喜事或悲事,我都流不出淚水。」

這之後他決定要找回兩個孩子,但因工作繁忙一直沒時間找尋。新中國後,陸定一擔任副總理一職,成了副國級幹部,他這才有時間派人去江西一帶尋找,但一直沒什麼消息。

到了晚年後,找尋兩個孩子成了陸定一的心結,他拜託福建、江西兩地政府幫忙尋找親人,在經歷一段時間後才於1979年找到兒子陸小定,此時兒子已成家立業,且孫子已經長大成人。為了感謝范其標對孩子的養育,他將兒子改名為「陸范家定」。

之後,他又和兒子尋找陸葉坪的下落,但一直沒有找到,唯一線索也只是女兒被寄養在瑞金一戶家庭中,但瑞金並沒有陸葉坪的任何資料,託付的人也已早早離世。

不過幾年後,陸葉坪兒子賴章盛讀到一本書,認為自己母親就是陸葉坪,隨後給陸定一寫了封信,陸老連忙讓人確認,發現正是丟失的女兒。

1987年陸定一和失散五十三年的女兒見面,八旬高齡的他淚奔,對沒有陪伴和照顧女兒,他表示內疚和自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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