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宗棠:朋友失魂落魄時給予當頭棒喝,大罵曾國藩不忠不孝不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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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,在左宗棠看來,此次再番入幕,是權宜之計而已,可讓他沒想到的是,在駱秉章幕府一下就度過了近6年的幕賓生活。

入幕後,駱秉章十分佩服左宗棠的才能,他將巡撫大權拱手讓給左宗棠,讓左宗棠全權操辦各項事宜,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。於是,左宗棠從撰寫奏摺到批答地方稟函都一手包辦,身為巡撫的駱秉章則只管簽個字而已。

這樣,駱秉章不過是虛頂著湖南巡撫的牌子,而左宗棠幾乎成了把持湘撫衙署的人物。屬僚有事找駱秉章,這位巡撫大人總是說:「去問季高先生。」凡是左宗棠同意的,駱秉章從來就沒有搖一下頭;凡是左宗棠不同意的,駱秉章也從來沒有點一下頭。駱秉章對左宗棠依賴程度之重,信任程度之深可見一斑。

有一次,巡撫衙門的轅門(外大門)發炮,駱秉章聽到後,不知何故,趕忙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。旁邊的人告訴他:「是左師爺在發軍報摺子。」按例,發軍報折是很隆重的一件事情,一般都要巡撫親自主持。駱秉章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,說明他連折稿都沒有看過,左宗棠就把折稿發出去了。左宗棠專權到這種地步,讓人咂舌。

從咸豐四年三月初八日(1854年4月5日)到咸豐九年十二月廿日(1860年1月19日)的前後將近6年的時間裡,左宗棠威震湖南,成了名副其實的香餑餑。據說那個時候湖南全省文武官員、地方鄉紳都以得到左宗棠的賞識而春風得意,而左宗棠也充分利用掌握湖南巡撫職權的千載難逢之機,全力以赴,實現自己經天緯地的人生抱負。

左宗棠之所以能得到如此重用,不是靠溜鬚拍馬,而是靠自己肚裡的真才實學。就說他剛入幕的這段日子吧,說實話,不是那麼好過的。

當時,正值長沙危機之時,長沙上下數十裡都是太平軍,處在包圍之中,守城的部隊主力是新建的湘軍,統帥是在籍侍郎曾國藩。

當太平軍從湖北進入湖南時,曾國藩在衡州編練的湘軍成軍,陸師15營、水師10營,共一萬多人,實現了張亮基、左宗棠等人在湖南創設由紳士統領軍隊的初衷。

咸豐四年正月二十八日(1854年2月25日),曾國藩督湘軍從衡州出動,迎戰太平軍,同時還發佈了轟動一時的《討粵匪檄》。太平軍雖接連攻佔嶽州、湘陰、靖港和寧鄉,但湘軍的攻勢猛烈,太平軍一時還不適應和這個新對手作戰。於是,放棄這些地方,撤回到湖北。

不久,石祥禎與林紹璋部太平軍在湖北會合後,又重整旗鼓殺進湖南,在三月初十日(4月7日)再克嶽州。接著,太平軍乘勝南進,湘軍紛紛潰逃,曾國藩也狼狽地逃回到長沙。

由於駱秉章、左宗棠在長沙嚴密防守,太平軍決定由石祥禎扼守長沙北面的靖港,林紹璋則率主力繞道甯鄉攻佔長沙西南的湘潭,對長沙形成了南北合圍的態勢。

三月二十七日(4月24日),太平軍又攻佔了湘潭。到長沙僅20天的左宗棠急忙與曾國藩等人商討對策,提出以湘軍主力南攻湘潭而暫不北取靖港的建議。曾國藩原定計劃動身赴湘潭,卻在臨行前改變了主意,自己帶湘軍一支向靖港進發,結果被伏擊的太平軍打得大敗而歸。

本想憑藉湘軍大展拳腳,結果卻被打得滿地找牙,曾國藩灰心到了極點,覺得愧對皇上的厚望,朋友的信任。於是,萬念俱灰的他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,當逃到銅官渡時跳人湘江自溺,幸好被隨從章壽麟救起。

曾國藩雖然敗了,但湘軍的主力還在。當聽到曾國藩不想活了的消息後,左宗棠微微一笑,想不到湘軍的統帥竟然這麼經不起挫折的打擊,於是,他決定去給駐紮在長沙城外的曾國藩打打氣、鼓鼓勁。

在江邊,映入左宗棠眼簾的是一口黑漆棺材,一打聽才得知是曾國藩讓他弟弟曾國葆特意給他買來的。

一場敗仗就讓他又是跳江又是買棺材的,真是一個輸不起的主兒啊。必須得讓這位湘軍主帥振作起來,否則將無人能控制眼前的局勢。

此時,落寞的曾國藩不和任何人說話。被救回來的他像丟了魂一樣,情緒低落,幾天幾夜,不吃不喝,蓬頭垢面,萬念俱灰。他正在為沒有聽從左宗棠的計策而懊惱,以為左宗棠是前來奚落他的,便躺在床上裝睡,根本沒有打算起身接待左宗棠的意思。

「這是哪裡來的野人啊?」左宗棠看見曾國藩的尊榮後開玩笑道。

曾國藩翻了個身,背對著左宗棠,根本就不搭理他。

「那停放在江邊的黑漆棺材是你的嗎?」左宗棠問道。

曾國藩還是無語。

左宗棠惱怒了,一拍桌子大吼道:「好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曾滌生。你為了自己的私欲,竟然置大家於不顧。如果你死了,大家怎麼辦?」

這是哪跟哪啊,一般人都是來安慰自己的,怎麼這個左宗棠竟然罵自己呢?

曾國藩轉過頭,冷冷地說:「你不用激將,對我已經沒用了,不過你不能說我不忠不孝不仁不義。」

左宗棠一屁股坐到曾國藩床邊,說,「你二十八歲入翰苑,三十七歲授禮部侍郎銜,官居二品,誥封三代,皇恩浩蕩。現在朝廷有難,你卻因為兵敗而打退堂鼓,這是對皇上和國家的不忠。」

曾國藩躺在床上默不做聲。

左宗棠繼續說:「令尊大人希望你做出一番烈烈轟轟的事業,光宗耀祖。你如果讓他們的願望化為泡影,這是不孝。」

曾國藩想要辯解什麼,左宗棠冷眼望了他一眼,繼續說:「一萬水陸湘勇,從四處趕來投在你的麾下,眼巴巴地盼著你帶他們建功立業,日後也好圖個升官發財、光宗耀祖。你卻要置他們於不顧,這是不仁不義。你只要一死,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就都占全了。」

曾國藩兩眼發呆,想道:我死不足惜,可死後不能留下這樣的惡名啊。於是,他霍地從床上爬起,握著他的手說:「我一時糊塗,如果不是兄長的這番責駡,險些做下貽笑萬世的蠢事。」

左宗棠微露笑容說:「這才是湘軍統帥啊,失敗不可怕,怕的是一蹶不振。在哪裡跌倒,就要在哪裡爬起來。」

左宗棠的一番痛斥還真起到了作用,把曾國藩從失敗的陰影中解脫了出來。

恰巧,湘軍主力攻佔湘潭的消息傳來,曾國藩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,如脫胎換骨般振作了起來。駱秉章、左宗棠也跟著興奮起來。

而入湘太平軍因為湘潭戰敗,主動退守嶽州,由進攻轉入防禦。

不久,湘軍兵分三路攻下了嶽州。一個月後,太平軍被迫退出湖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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